他亲手送我进精神病院,却求我不要离开

2026-06-16 12:14

我一度认为陆延舟这个人非我莫属,只等他重回巅峰之后娶我为妻。

可当他夺回一切时,第一件事却是亲手把我送进精神病院。

在那里,日复一日的折磨,我终于学会忘掉他。

他却疯了一样求我不要离开。

1

我从精神病院逃出来那天,正在刮台风,赤着脚一路连滚带爬,终于来到陆氏集团楼下。

陆延舟站在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“真脏。”

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破碎的衣物,黑色的甲沟和流血的伤口……

下一秒,冲进瓢泼大雨中,强撑着祈求:“我这就洗干净,别把我丢回去,求你……”

豆大的雨滴,落在身上,打得我生疼。我用力地搓着手上的污泥,连带着皮肤都起了红。

昨晚,从郊区的精神病院跑出来,一路跌跌撞撞跑到市区,不知道过了多久,只觉得又渴又累。因为全市防台,路上几乎无行人。我求助无门,还因为晕眩差点从桥上摔下。

幸好,桥下不是湍急水流,而是小型的垃圾处理站。不知道什么东西把我的脚划破,每走一步,都留下一道红色的血痕。被恶臭熏醒的时候,有机器正在倾倒垃圾。连滚带爬地,我离开了那个地方,继续往市区走。

我捡回了一条命,凭着一口气来到陆延舟面前,为了向他认错。

“哥哥,我错了,别把我丢在那里。”

我一点也不想回去,我没病!不需要治疗!

这句话,在精神病院里我喊了无数遍,可没有人信我。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,每次挣扎着要跑,就会被扎一针管,然后他们就安静了。乖乖地躺在床上,任人摆布。白色的床,白色的帘子,白色的口罩……通通都是白色的……

我不敢喊,我怕那根针管,下一秒便会扎进我的身体里。

“延舟,怎么了?”

温柔的女声由远处传来,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到了陆延舟身边,亲昵地挽着他的手。是陆延舟的未婚妻,苏念薇。

“意绵?你怎么出来了?”她故作吃惊,体贴关心。

可对我来说,那张脸却宛如噩梦。

她撑着伞走过来,想把我拉起来,本能地,我挣开她:“别碰我!别!”

“看来治疗效果不是很好,这家医院不行,延舟,我们给意绵换一家吧?”

什么!我好不容易逃出来,怎么能再回去?一想到那里面冰冷的仪器,难闻的消毒水,我便生理性地干呕。苏念薇伸出的手被我推开,她顺势倒在地上。

“念薇!”陆延舟不管不顾冲上来,将她护在怀里,脸上神情紧张,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关心。

我伸出手,想抓住他的衣服,可是怕他嫌我脏……犹豫了瞬,还是垂下手。

他转过头看着我,我身体止不住地颤抖。爬了两步,离他更远了些。换做以前,我只会觉得自己这样很丑,不愿意见他。可如今我只剩害怕,我怕他赶我走,怕他再把我送回那个地狱。

忽然,有什么东西砸中我的额头。冰冷的硬物,打着我的身体。眼前一阵晕眩,恍惚中,只看到陆延舟将苏念薇护送进大厦的门。

闭上眼睛的瞬间我想,如果这冰雹再下大一些,我是不是就能解脱了……

2

再睁眼,是久违又熟悉的房间。

我们家破产之后,这栋别墅也随之被拍卖。我跟着陆延舟住进了他的房子,本以为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。可也是那天我才知道,原来他一直都在利用我。

“沈家收养你,怎么报答都行,可没必要让你去娶沈意绵那个疯婆子吧?”

透过门缝,我看见陆延舟轻揉着他左手的手腕,点头附和道:“确实挺疯的。”

原来,他一直都这么讨厌我。

那他为什么之前不说呢?

从他被我们家收养开始,我每天都跟在他身后,像个小尾巴。众人都说,沈家的小公主骄纵跋扈,没人敢娶。

“谁说我没人要,我将来会嫁给陆延舟,我们一定会很幸福的!”

彼时,陆延舟就在角落,他没说话。我以为他是因为害羞,可万万没想到,他打心底里讨厌我。

房门被敲响,我本能地发抖,而后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在医院。

“请进。”

门外的人没动,我鼓起勇气,打开房门,是陆延舟站在门口,手上还端着一份餐品。我没敢抬头看他的眼睛,脑袋一直垂着,“哥……陆总,有……有什么事吗?”

我刻意避开那个称呼,如今的我失去了身份,失去了父母,再也不敢死皮赖脸缠着他了。

可明明我一句顺着他的意,他却还不依不饶,“沈意绵,你刚刚叫我什么?”

“陆总,谢谢你的收留,我很快就走。”

我光着脚踩在地毯上,柔软的触感却让我不安。陆延舟将餐品怼进我怀里,眼中毫不掩饰怒气,“把东西吃了,还有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话,别给我耍花招。”

陆延舟肯定很讨厌我,不然他不会用这么多食物撑死我。

我在精神病院里的第一项“训练”,就是听话。所以即使我撑得胃快要爆炸,我还是努力地把他给我的那些食物吃光。

把餐盘端下楼的时候,正巧撞上了客厅里陆延舟和他的兄弟程晏。我循着台阶往下,意识到陆延舟的眼神落在我身上,不由得涌起一股紧张。换做以前,我只会霸道地要求他“只能看我一个人”。可如今,他一个动作一个眼神,我都本能地恐惧。

他眯起眼睛,被他的眼神烫了一下,我一脚踩空,从台阶上滚落,手上的盘子碎了一地。瓷片碎裂一地,我瘫坐在地上,刺耳的声音吓得我不得不把自己缩成一团。

陆延舟见状,嘴角挂着不冷不热的笑,“装什么?这种戏码,我不会再陪你演。”

“沈意绵,我本来应该废了你一只手的,你如今四肢健全,应该感激。”

陆延舟以前,虽然话少,但还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每一句都带刀带刺。我这一次摔得有些狼狈,双腿无力站起,可却不敢求救。他不是不能,是不愿意。

陆延舟这是想羞辱我,我早就不是沈家的小公主,他也不必再掩饰自己对我的厌恶。以前我没少玩这种“走不动了,要你抱我”的戏码,他每次表面假装配合,大概心里已经骂了我无数遍了吧。

僵持不下之际,程晏走过来询问,“沈意绵?你还好吧?”

我和他不熟,此刻却无比感恩他的善意。他伸出手臂,绅士地把我扶起来,我刚想道谢,胃中忽然揪成一团。千钧一发之际,我松开他扑向一旁的垃圾桶,吐了出来。

耳边是苏念薇矫揉造作的声音:“什么味道啊,好恶心……”

3

我抱着垃圾桶,吐得头晕目眩。根本来不及去关注其他。

好不容易喘口气,却听到苏念薇在对陆延舟撒娇,“延舟,你不是答应说这里当做我们的婚房吗,怎么弄得这么脏!”

陆延舟对她笑得宠溺,“婚期还早,待会就叫人送走,咱们再重新装修一遍。”

事已至此我再笨也该听出来,陆延舟根本不是大发慈悲。他买下我们家拍卖的别墅,是为了讨苏念薇开心,而苏念薇也不见得有多喜欢这栋房子。他们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在我面前唱一出戏,把我拉到这里,讽刺我。

沈意绵啊沈意绵,曾经你所珍视的一切,如今轻而易举就被旁人夺去。她睡我的床,牵着我喜欢的人,住我家的房子。她苏念薇才是赢家,而我只不过是任人摆布的蝼蚁。

陆延舟带我故地重游不是好心,而是为了让我彻底认清,如今的我已经不配站在他身边。他不知道的是,他这一举动本就多余。早在精神病院的每一天,我就已经学会“不缠着他”,黑暗中的电棒,刺耳的巨响,整日整夜照着的光,难闻的药水……一点一点的,都在侵蚀我的心理防线。

我再也,不敢缠着他了。

陆延舟和苏念薇,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

我听见他说,“你介绍的那家医院挺好的,把沈意绵治得很好。”

是啊,怎么能不好呢?他们像训狗一样地训练我,求生的本能使我屈服。一条狗,还要如何站回陆氏继承人身边?

陆延舟打了个电话,大意是叫人来接走我。语气冷漠厌恶,转头又像个无事人一样对程晏寒暄道:“家里事多,让你看笑话了。”

我跪在地上,身上的衣服宽大邋遢,和他们三个对比,显得格格不入。接我的人很快就到,我因为双腿麻木,根本站不起来,只得跪爬着朝门口走去。

苏念薇站在二楼睥睨,假惺惺地关心道:“要不扶一下吧?”

陆延舟不为所动,语气依旧冷漠,“不用,她扮可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

从前,他对我听之任之,只是因为我是沈家的公主,他是寄人篱下的养子。如今确实也没有理由,对我百般讨好,言听计从。

我连滚带爬离开那个地方,黑夜中,我不知道司机要把我带到哪去。窗外的树影,如同暗中伺机而动的野兽。

不!我不要回到精神病院去!

我没有病!

“我有点想吐,开一下窗可以吗?”

司机遵照指令,我抓住时机,趁着拐弯减速,跳车而逃。

好痛……

我迷迷糊糊,不知道身处何处,身上的每一块骨骼好似因为刚刚跳车的举动错位了一般。指尖触及的,是真皮座椅的触感,耳边好似听到陆延舟的声音。他怒而大吼,“一个大活人,怎么就看丢了?!”

“沈意绵那么怕疼的人,怎么可能跳车!继续找!”

原来,他也知道我最怕疼啊……

我刚想起身,忽然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,把我按了回去。双目对视,是程晏。

他怎么会在这里?!

难道是他救了我?!

4

程晏和陆延舟打了个招呼之后,便驱车带我离开。

我整个人蜷缩在后座的位置上,不知过了多久,车才渐渐停下来。

“下车吧。”

我摸不清他的意思,不敢妄动,依旧缩在角落。

“不要!我不要回去!求你了,我不想回去,我会听话,再也不缠着陆延舟了。”

程晏被眼前的反应吓到,试探地喊了声,“沈意绵?”

“不送你回去,我们先下车,好吗?”

我愣愣地跟着他下了车,才恍然发现眼前的情景有些眼熟。硕大的红十字挂在上方,正前方是一张白色的担架床,我脑海中噩梦般的回忆被唤醒。下意识地连滚带爬地,往门外的方向跑。

“我不要去!不要去!”

程晏冲上来,将我抱住,“你受伤了,要做个检查,听话好不好?”

“听话?”我眼神有些呆滞,脑神经自动捕捉到关键词,不再挣扎躲避,“好,我听话。”

“别电我,我会听话。”

嘴里囔囔地求情,程晏的表情越来越难看。最终,他还是没有把我带进医院。

“去我家吧,麻烦医生和我走一趟了。”

我不知道程晏为什么要帮我,但他答应过,不会把我交给陆延舟,我只能信他。在这个世界上,我已经没有亲人了。父母因为破产意外身亡,我无处可去,无人可依。原本以为,陆延舟会一直庇护我,可他却亲手把我送进那个“魔窟”。

“沈小姐身上都是皮外伤,养几日便好。”

我似乎听见医生和程晏的对话,还好,我命大,没有死掉。所以我更要离陆延舟远远的,我好不容易死里逃生,不想再回去。

“可如果她身体没问题,为什么她不肯上床睡觉,就缩在角落?”

我把自己的身体卡在墙角的三角处,这样更有安全感。程晏不知道的是,在精神病院的三年里,我都是这么过来的。我不敢睡在床上,生怕哪天被他们拉走,或者往我身体里打什么药剂。我必须强迫自己清醒,柔软的被子和床垫,并不能成为我的铠甲。

房间里灯光昏黄,环境温和舒适,外面是起起伏伏的交谈声,不知不觉地,我居然渐渐睡了过去。我好累啊,好久好久,没有睡过觉了。

忽然,我的身体变得轻飘飘,周围坚硬冰冷的墙壁似乎消失了。我伸手抓住的,似乎是男人的手臂。内心的恐惧和恶心再次升起,我尖叫着挣脱,发现自己被摔在床垫上。程晏的手仍保持刚刚抱我的姿势,似乎对我强烈的反应有些意外。

“沈意绵?意绵?”

我努力挣脱,混乱中似乎踢了他几脚,“别碰我!滚开!都滚开!”

“好,好,我不碰你,你到床上睡,好不好?”

看清他的脸之后,强忍的眼泪终于决堤,我带着哭腔哀求,“你出去……”

他放低了声音,安抚我,“好,我出去,你安心睡觉,不会再有人来了。”

“啪嗒”一声,门关上,程晏不知道的是,刚刚让我想起的事情,足够我一周无法入睡。在被陆延舟送去精神病院之前,我曾经还遭遇过绑架。

5

苏念薇喜欢陆延舟,我本来是不知道的。

那天,她约我到湖边的时候,我没有多想。然而,我刚一转身,便被她推到湖里。冰冷的湖水将我包裹,四肢仿佛被什么东西缠住,“苏念薇,你要做什么?!”

她冷冷地看着我,“沈意绵,你想知道,陆延舟有多讨厌你吗?”

“他早就跟我说过,你很烦人。所以你说,如果他有机会摆脱你,会不会马不停蹄送你***呢?”

那时候我还很自信,觉得陆延舟在我家被照顾得这么好,怎么可能会讨厌我呢?她苏念薇,怎么配和我相提并论?

可是她当着我的面,打电话给陆延舟,他赶来时紧张的表情做不了假。苏念薇假装摔倒,带着哭腔,“延舟,都是我不好,他们把沈意绵抓走了,我拦不住。”

陆延舟脸上满是心疼,“不怪你,一定是沈意绵太贪玩了才到湖边来,你先回家。”

他们俩在我眼前垂头低语,我却被两个陌生人押着,被迫躲在角落看着这一切。苏念薇侧过身时,脚下一歪,往陆延舟身上倒去,轻而易举地,在他脖颈处印上了一枚口红印。末了,还挑衅地冲我勾了勾嘴角。

我被那群人带走了,我不知道他们和苏念薇达成了什么交易,他们不要我的命,却做尽了侮辱的事。他们把带到陌生的房间里,四周架着摄像机,而我被绑在正中间的椅子上无处可逃。

“你们要钱还是要别的,我可以给!只要你们放我走!”

耳边是油腻反胃的笑声,“小妹妹,哥儿几个不差钱,倒是缺人玩玩。”

我奋力挣扎着,企图用尖叫声击退他们,“别碰我!我哥哥不会放过你们的!”

“哥哥?你哥哥,估计在忙着谈恋爱,哪有空管你,还不如多叫几声好哥哥,让好哥哥好好疼疼你。”

耳边是难闻的口气,手像滑腻恶心的蛇一样划过我每一寸肌肤……

“刺啦”一声,身上的衣物被扯破,空气中的恶心和污秽好像附着在我每一个毛孔。耳边是他们的笑声……一声一声,把我最后的防线打破。

“妹妹乖乖听话,不然这些视频,可就要发给你的好哥哥了。”

被困在那个地方的每一分每一秒,我都期待着陆延舟能破门而入,救我于虎口。可是没有……他们受了指使,热衷于玩弄我。吃喝从不亏待,但每天都要我陪他们“玩游戏”。搜罗了各种衣服,为我穿上,再一寸寸撕掉……

滑腻的液体,恶心的硬棒……我不记得过了多久。

渐渐地,我开始寻找自救的方法。当我挣开绳索的时候,就是他们付出代价的时候。

陆延舟到的时候便看到这样一幕。我用破碎的酒瓶割开绳子,然后一下一下,让那几个肮脏的绑架犯付出了应有的代价。

陆延舟看着我满手鲜红,第一反应却是后退了一步。我拼命自救,他却觉得我可怕?

苏念薇适时插话:“沈意绵,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?延舟,我们带她去医院看看吧?”

陆延舟眼神陌生,当着我的面接受了她的提议。就这样,我从一个魔窟逃出来,又被喜欢多年的人,送进了另一个地狱。

6

第二天起床,我还有些恍惚,我就这么霸占了程晏的房间睡了一夜?

他见我出现,放下手里的锅铲冲我笑得温和,“醒了?过来吃早饭。”

他语气里自然的熟稔,让我放下防备,走到餐桌旁,准备落座,差点同他伸过来的手触碰。在几厘米的距离时,他好像想起什么一样,忽地缩回手,笑了笑,“你坐。”

“昨晚……”

“抱歉……”

同时开口,又同时安静,气氛有些尴尬,却轻易地,被他递过来的豆浆化解。

“喝这个吧,你对牛奶过敏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他低头不说话,我却从他的后脑勺看出一丝落寞。

“见过几次你偷偷丢掉牛奶。”

是啊,从前我的注意力都在陆延舟身上,什么时候看过其他人呢?我追了陆延舟那么多年,不论寒冬酷暑都雷打不动地为他送爱心早餐。有时候他会收下,有时候他不收。我不想浪费,都会自己吃掉,可唯独牛奶不喝。没想到这种细节,程晏会记得。

明明有人这么关心我,重视我,我却完全忽略,直到自己遍体鳞伤之后才醒悟。不过好在,还不晚。

我主动伸出手去,握住他的,将他手中的荷包蛋拨到自己碗里。指尖触碰的时候,他直接呆住。大概是我昨晚的反应刺激到他,所以他一直在躲避和我的肢体触碰。我的主动接触,就是在告诉他,“你和别人不一样。”

“意绵,你……”

他的话没说出口,被门外访客打断。程晏去开门,却猝不及防被对面揍了一拳。

“陆延舟你干什么?!”我冲上去扶程晏,将他护在身后。

陆延舟见状,想过来拉我。被我一掌拍开。

“沈意绵,跟我回去。”

“我不!”我在陆延舟面前,终于硬气了一次。

他却气急,额上青筋暴起,“你为了一个程晏,要离家出走,和我断裂关系吗?”

我冷静得发笑,他的抓狂太突兀了,“你把我送到精神病院,不就是为了让我别再缠着你吗?”

“现在我学会了,也有了新目标了,所以你更不必再担心了。”

他还想说些什么,这时候苏念薇却突然出现。

“延舟,既然知道沈意绵不是离家出走,那我们便放心了。”

“她长大了也有谈恋爱的自由,咱们也应该尊重她,不是吗?”

看着苏念薇的嘴脸,我恨不得扑上去撕烂她的嘴。从前她对我做的一切,我一刻也不敢忘。心中怒火在烧,我也确实这么做了,可我还没靠近她的时候,便被陆延舟一把推倒在地。

程晏为了护我,和陆延舟扭打在一处。

“陆延舟,你还要脸吗?!当初沈意绵被绑架,是你拖着不愿意去救她的,从前弃如敝履,如今凭什么要她回去!”

7

那天,我原本放下的防备又被陆延舟激起。连带着程晏都被我赶走。

“好,我马上离开,但你要答应我,好好吃饭,好好睡觉,可以吗?”

终于,整个屋子就我一个人,我松了口气。陆延舟把我送走,是为了让我学会“不缠着他”。现在我学得特别乖,别说缠着他了,见到人群我都想远离。可他好像,还是不满意。

我自己在那间屋子里呆了三天,三餐有人准时送来,但都是放在门口,敲了门就走。即便暴雨刮风,雷打不动。

第三天的时候,早餐晚送了半个小时,我看着外头瓢泼大雨,忽然有些好奇,今天会不会没饭吃呢?好奇心驱使,我守在玄关,外头脚步声一响,立刻推门出去。

意外的,看见程晏从对门出来,还穿着家居拖鞋。他手上缠着创可贴,端餐盘的手有些笨拙。原来他为了能让我安心,自己搬到了对面去住。一时间我的心被烘得暖暖的。

“这几天,都是你做的饭?”

“对。”

“挺好吃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几句寒暄,让我彻底地对他放下防备。比起陆延舟的霸道孤僻,他的温柔和贴心更加能抚慰我的心灵。我侧身让出空间,“要不进来一起吃吧。”

我开始慢慢接受程晏,把他划分进我的安全区里。那天他做完晚饭顺势说,“要不我以后还住这边吧?我就睡在客厅,守着你。”

我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深情,竟然有一刻心动,“好。”

在那个屋子里,每天和程晏一起过得很开心,导致我都忘记时间过了多久。突然有一天银行打电话来,说我名下有一笔理财到期,这才想起原来父母破产之前已经为我备好了后路。

我带着证件独自出门,程晏想要陪我去被我拒绝。到了地方,却遇上了不速之客。陆延舟的背影,化成灰我都能认得出来。

原本我以为已经淡忘的记忆再次席卷,我艰难地挪动脚步,最终停在离他一米远的位置。

“陆总。”

他伸出手想抓我,被我侧身避过。

“沈意绵,你怕我?”

我低头不语,他自顾自解释,“我只是不想你太黏人而已,我没有不管你……”

是啊,他没有不管我,只是放任苏念薇折磨我罢了。

“我爸妈,给我留了钱。以后不用你管我了。”

我不需要他报恩了,只想离他越远越好。我怕了,不敢了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他突然一句话,让我有些莫名其妙,“为什么要道歉?”

“如果当初,我早点把你救出来,是不是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?”

他说的是绑架那次,可他不知道,对我来说把我送进那所精神病院的折磨,比绑架更甚。而这些,都不是一句道歉能解决的。

“陆延舟,我不会原谅你,你也别来找我。求你放过我,行吗?”

他一脸不解,表情悲伤得似是要哭,“你以前,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
“你也说了,那是以前。”

我撇开他,独自进银行,再出来时,已经是中午。陆延舟不在原地,等我的是苏念薇。

“沈意绵,你怎么还这么不要脸缠着陆延舟,看来三年都没能让你学乖。”

8

“你不照照镜子,还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?”

“和那群人待在一起七天,谁知道你还干不干净?”

“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?苏念薇,那群绑架我的人是你指使的!”

她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端着,“是又怎么样?你以为陆延舟还会信你吗?”

是啊,陆延舟如果愿意站在我这一边,便不会在知道我喜欢他的情况下,还选择和苏念薇订婚。

“别做梦了他会回来找你,不过是为了塑造他知恩图报的形象。”

“陆氏集团的继承人一朝夺回身份,对疯癫义妹不离不弃,你觉得这个新闻标题怎么样?”

说着她放肆大笑起来。

我胸口有团火激烈地烧着,我父母的善心,如今却被他们拿来这样大肆消费,可恨我从前瞎了眼,竟然对他言听计从。其实有那么一瞬间,我以为陆延舟是真心悔过,可没想到这一切都是他塑造人设的手段。

我气得浑身发抖,在即将控制不住的时候,程晏忽然神兵天降出现。下一秒,我两眼一黑,直接不省人事瘫倒在他怀里。

“病人是情绪激动引起的休克晕厥,身体因过度使用药物造成不同程度的伤害,暂时没有生命危险,但家属也要重视。”

“年轻人,老婆说什么都对,不能顶嘴。”

医生的调侃,程晏没有否认,我却尴尬得只能装睡。然而控制不住轻颤的睫毛,还是暴露了我蹩脚的演技。

“意绵,这三年,你都是怎么过的?”

他语气温柔如水,眼里满是心疼。那一刻我忽觉,眼前的人,似乎对我的满腔爱意藏得太深。

“我可以帮你吗?”

程晏问出这句话时,语气卑微,我的心忽然跟着抽疼。原来我从前在陆延舟面前,也是这样的吗?可我看着程晏的模样,心里有些钝钝地撕扯,难道陆延舟看我的时候,没有半分愧疚?

我伸手去够旁边的手机,递给他,“下午苏念薇承认了三年前是她绑架我,录音有用的话你拿去。”

他牵起我的手,额头轻抵,“沈意绵,你一定要好起来。”

父母离世后,其实很多时候我活得像行尸走肉。他们牺牲自己而保全我,所以我不敢轻易丢掉自己的命。可被陆延舟抛弃,被绑架犯侮辱,被精神病院里的人折磨的时候,我没有一分一秒,不想结束生命。如今却有人捧着我的手,珍之重之地对我说,希望我好起来,怎么能不叫人心动呢?

程晏的动作很快,三日后,苏念薇被传唤的消息,上了新闻头条。随之而来的,是苏氏股价暴跌,陆氏内部动荡。

9

陆延舟从一个流落在外的养子,一步一步走回集团顶峰不容易。答应娶苏念薇,是最好的助力,也是最省力的捷径。我可以理解他权衡利弊,却无法原谅他的见死不救。

三年前的绑架案早已结案,不知道程晏用了什么手段,让那边重启调查,顺理成章地把我的证据交出去,苏念薇这次难逃一劫。

令人厌恶的人不再出现,那段时间我被程晏哄着乖乖在医院养身体。从前被折磨得遍体鳞伤的身体,竟然也慢慢地在恢复元气。程晏每天都来医院报到,一开始被护士和医生调侃的时候,他还会脸红,久而久之,他已经镇定自若。

“你不配合我的话,我要怎么守住医院二十四孝老公排行榜的第一名呢?”

他说得冠冕堂皇,这下换成我脸红。我伸手接过他手中的粥,他摇头示意我张嘴。犟不过他,我只能照做。旁边的小护士大喊“杀狗啦”,然后一溜烟跑了出去。我被她的反应逗笑,停下来却发现正好他对视。环境里的氛围忽然变成粉红色,我低头抿了一嘴白粥,假装若无其事地问他,“今天晚上,要不要留下来陪床?”

话说出口,我自己都意识到不对劲。怎么每一次都邀请人家留下来睡觉?这多不礼貌啊!

“意绵,你刚刚说什么?”

程晏的眼神亮晶晶的,像是抓住了什么宝藏一般。我臊红了脸,低着头不敢看,嘴里嘟囔着,“听不见当我没说。”

他放下勺子,忽然伸手抬起我的下巴,强硬地和我对视,眼神像一汪春水,牢牢地把我吸住。

“我听见了,好。我答应你。”

我在医院住了一个月,程晏陪床半个月。慢慢地我已经不再害怕异性的接触,不再恐惧白色的空间和消毒水的气味。

出院那天,程晏给我带来了一个消息。

“苏念薇被判刑了。”

我有些意外,按照苏家的势力捞一个人绰绰有余,更何况还是已经结案的案子。除非,有人硬和他们对着干。

“是你做的?”

我抬头望向眼前人,是啊,我以前眼里都是陆延舟,怎么也没想过,陆延舟那个人如此势利,怎么会和普通人成为朋友?

“所以你的程,是京城程家那个程?”

他笑而不语,我权当默认。

难怪。

“你父母的事,我查过了,确实是经营不善……”

他语气抱歉,情绪不高。我反过来安慰他,“害,我早就接受了,至少他还有点良心。”

最黑暗的时候,我曾经也把父母的死怪罪到陆延舟头上。可事实证明,他还没有不择手段到那种地步。然而仅仅这一点,也不足以让我原谅他。

我和程晏回到了他的房子,还是熟悉的空间,但家具都换了新的。

“庆祝你,重获新生。”

我很开心,提议订个蛋糕庆贺。门铃响起,门外站着的,却不是我心心念念的蛋糕,而是讨厌的嘴脸。

10

陆延舟会找上门,我一点也不意外。意外的是,他竟然把自己摘得那么干净。

“意绵,和我回去吧,我保证,以后再也不会嫌你烦,不会再赶你走了。”

“对不起,都是我不好。如果我能早点看清苏念薇这个人,你就不会受这么大的委屈了。”

“求求你,原谅我,我答应过叔叔阿姨一定会好好照顾你,给我个机会弥补好吗?”

我握着门把,手指用力地攥着,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。

“陆延舟,从始至终你都没有错,是吗?”

“你为什么会觉得,轻飘飘的几句话,我就会答应跟你走呢?”

“我被绑架的时候,没有一天不在祈祷你能快点救我出去,我被送到所谓精神病院的时候,我哭着喊着跟你说我没病,你有听吗?”

“如今来这里哭几句,我就会原谅你,陆延舟,世界上没有这么好的事。”

追着他跑的这么多年,他从来都是冷漠自持,一副高冷的模样,而如今,他像一条狗一样卑微地祈求,我却毫无动容。哀莫大于心死,我对他,早就没有期望了。

其实我知道,他来找我,不过是因为那座关了我三年的精神病院被查封,不正规的医生和护士,一个不落都被带走。而他也被卷进这场风波,所以他需要我的帮忙。并且非我不可。

门“嘭”地一声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人,厨房里程晏正在为我做我喜欢的大闸蟹。

“他走了吗?”

“不知道,我比较关心,螃蟹好了吗?”

他转过身,亲昵地刮了一下我的鼻子,“小馋猫!再等两分钟。”

无关的人和事,都被这一室的温柔赶跑。程晏慢条斯理地将螃蟹肉剔出来,摆在我面前,而我只需要欣赏和品尝,心情雀跃极了。

饭毕,我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,他突然喊了我的名字。

“嗯?”

“陆延舟,这次大概率很难翻身,如果你于心不忍的话……我……”

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,被我用唇封缄。

“你不嫌弃我的过往,所以我保证,未来我只有你。”

不相干的人,和我再无关系。程晏温柔回吻,我全心全意投入,这一刻,我们只有彼此。

后来,听说陆延舟因为那件事,被集团内部的势力压制,只能任人架空权力,被打压得无处遁逃。他不堪打压,只得变卖了股票,筹措本金创业,却遇上危机风暴,赔得一分不剩。快要流浪街头的时候,又被陆家找回去,一穷二白,只能从公司职员做起。

不过这都是后话,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,我正忙着筹备和程晏的婚礼。

往后余生,一盏灯,一双人。

(全文完)


上一篇:我在冷宫开超市

下一篇:没有了